Agent 的第一个失败信号，是它开始重复同一个动作

我跑一个订票 Agent 的那晚，盯着日志看了快半小时才反应过来出事了。

它本该查询余票、有票就下单、没票就换班次。逻辑简单得很。但日志里，同一条「查询某班次某座位」的记录，刷了 30 多次，一分钟能查几十遍。它在原地疯狂确认一个早就查过的空座。

我第一反应是代码有 bug。但细看代码，没问题——它确实是在「正常」执行：查到没票，判断该重试，于是又查。问题不在某个步骤错了，在于它没有「我已经查过这个了」的记忆。

循环不是 bug，是 Agent 的默认状态

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：Agent 卡在循环里，不是异常，是它的自然状态。

一个 Agent 的本质是「观察 → 决策 → 行动 → 观察」的循环。它每一步都基于当前观察做决策，但它天生没有「这件事我做过 N 次了」的元记忆。所以只要一个状态反复出现（比如余票一直是空），它就会反复对同一状态做同一决策（再查一次），直到有什么东西打破这个循环——通常是用户的耐心或者服务器的钱。

这跟人不一样。人查一次没票，心里会记一笔「这班没票，别再查了」。Agent 不会，每次都是全新的世界。

两个救命的开关

那次之后，我给所有 Agent 加了两个开关，从此再没出现过空转：

第一个：动作去重。 每个动作执行前，记一笔「这个动作、针对这个目标、做过没」。做过就跳过，或转而尝试别的。这就等于给它补上了那个「这班查过了」的记忆。

第二个：步数上限。 不管什么任务，硬性设个最大执行步数（比如 15 步），到了就强制停。这是兜底——就算去重逻辑有漏洞，它也跑不飞。

就这俩，Agent 的稳定性上了一个台阶。不是它变聪明了，是我堵住了它最容易掉���去的坑。

怎么判断该停了

但只设去重和上限还不够，还有个更细的问题：Agent 在什么情况下该判断「这个任务我搞不定」，然后主动认输？

我的做法是给「重复」定个阈值：同一个动作或同一类结果连续出现 3 次，就触发「我可能卡住了」的判断，让 Agent 转去反思——是把任务换个思路重试，还是直接报告失败交给人。

这个机制让 Agent 从「无限空转」变成「有限尝试 + 主动汇报」。它可能还是完不成某些任务，但至少会停下来告诉你「我做不到」，而不是悄悄空转到你发现账单爆了。

收尾

那次订票 Agent 的空转，是我对 Agent 失败模式的启蒙。后来我审任何一个 Agent 设计，第一件事不是看它的能力边界，是看它的「停止条件」。

一个不知道何时该停的 Agent，能力再强也是颗定时炸弹。而一个知道自己该停的 Agent，哪怕能力一般，也是个你能信任的 Agent。

Agent 的可靠，不是从「能完成任务」开始的，是从「能体面地放弃」开始的。